教育即经验的改造是美国著名哲学家、教育家约翰·杜威实用主义教育理论的核心观点，这一观点深刻颠覆了传统教育将知识视为固定、客观存在的认知，转而从人与环境的互动关系中理解教育的本质，杜威认为，教育并非通过外部灌输完成的过程，而是个体在与环境持续互动中主动改造经验、重组经验、丰富经验，从而实现生长与发展的动态历程，这一思想不仅重塑了教育的目的，也为现代教育实践提供了理论基石，其内涵可从经验的双重性、互动性、连续性及教育的社会性四个维度展开深入解读。
经验的双重性：主动与被动、过程与结果的统一
杜威所说的“经验”并非传统意义上的零散经历或知识积累，而是包含“做”与“受”的统一体，他强调，经验具有主动与被动双重属性：个体通过主动行动作用于环境（“做”），这是经验的来源；环境会对个体的行动产生反馈（“受”），这种反馈会反作用于个体，形成新的认知、情感或行为倾向，儿童在触摸热水杯时（主动行动），感受到烫痛（环境反馈），这一经验不仅是“被烫”的被动结果，更是通过行动获得的学习过程——他理解了“热”与“危险”的关联，并可能在后续行动中主动规避热水杯。
经验的改造意味着个体需要通过反思将“做”与“受”连接起来，杜威在《民主主义与教育》中指出：“我们并不经验经验，我们经验事物，而事情后面后来又回过来作用于我们。”这种“回过来”的作用正是经验改造的关键：个体不仅经历事件，还需对事件中的行动与结果进行反思，提炼出经验的意义，从而实现从盲目尝试到有意识认知的跨越，学生在实验中反复失败后，通过反思操作步骤与变量控制，最终找到成功方法，这一过程就是经验的改造——经验不再是孤立的事件，而是被赋予意义、成为指导未来行动的智慧。
互动性：教育即个体与环境的持续对话
杜威认为,经验的改造离不开个体与环境的互动，教育并非发生在封闭的个体内部，而是个体在与环境的动态对话中实现的生长，环境为个体提供了经验素材，而个体的行动则赋予环境以意义，二者相互塑造、相互促进，在自然教育中，儿童通过观察植物生长（环境互动），提出“为什么植物需要阳光”的问题（主动探索），并通过查阅资料、设计实验（进一步互动）形成对光合作用的认知，这一过程正是环境与个体互动推动经验改造的体现。
互动性还意味着教育需要创设“真实”的环境，杜威批判传统教育将学生困于书本与课堂的“被动经验”，主张通过“做中学”（Learning by Doing）让学生在真实的情境中解决问题，数学教育不应仅停留在公式记忆，而应通过设计社区花园项目，让学生在计算面积、规划种植中应用数学知识，在解决实际问题中改造经验，将抽象知识转化为可操作的智慧，这种互动式教育打破了“知”与“行”的割裂，使经验成为连接个体与世界的桥梁。
连续性：经验的积累与螺旋式上升
经验的改造具有显著的连续性特征,杜威指出：“教育经验的连续性意味着，每种经验既从过去经验中采纳了某些东西，同时又以某种方式改变未来经验的性质。”这意味着，任何新经验都不是孤立存在的，而是建立在已有经验的基础上，并会成为未来经验的起点，儿童先通过搭积木理解“平衡”的概念（早期经验），再学习杠杆原理（新经验），后者不仅是对前者的深化，也为后续学习滑轮、斜面等力学知识奠定基础——经验如同螺旋，在循环中不断上升。
连续性要求教育尊重学生的已有经验,并设计循序渐进的学习路径，传统教育常忽视学生的生活经验，直接灌输抽象概念，导致学生难以理解；而基于经验改造的教育，则需从学生熟悉的事物出发，逐步引导其走向复杂认知，语文教学中，可先让学生讲述自己的周末经历（具体经验），再过渡到阅读记叙文（间接经验），最后学习写作技巧（创造经验），每个环节都是对前一经验的改造与提升，形成“经验—认知—新经验”的良性循环。
社会性：经验改造在共同体中实现
杜威强调,经验的改造不仅是个体行为，更是在社会共同体中完成的过程，个体与环境互动时，环境本质上是社会环境的缩影——他人的行动、文化传统、社会规范等，都是经验的重要组成部分，学生在小组合作中完成项目，不仅需要运用个人知识，还需倾听他人意见、协调分工，这一过程改造了个体对“合作”的经验，也使其理解了社会互动的复杂性。
社会性还意味着教育需承担培养“民主公民”的使命，杜威认为，教育的终极目的是促进社会的持续改进，而经验的改造能使个体适应社会变化并推动社会进步，通过参与社区服务，学生不仅改造了“社会责任”的经验，还学会从多元视角看待问题，这种经验的积累有助于其成为具有民主素养的社会成员，教育不应局限于个体生长，更需通过经验的改造实现个体与社会的和谐发展。
经验改造对现代教育的启示
基于“教育即经验的改造”，现代教育实践需实现三个转变：一是从“教师中心”转向“学生中心”，尊重学生的主动性与已有经验；二是从“知识灌输”转向“问题解决”，创设真实情境让学生在行动中学习；三是从“个体学习”转向“共同体学习”，通过合作互动促进经验的多元碰撞，项目式学习（PBL）正是这一理念的体现——学生围绕真实问题展开探究，在行动、反思、合作中改造经验，实现深度学习。
相关问答FAQs
Q1：杜威的“经验改造”与传统教育的“知识传授”有何本质区别？
A：传统教育将知识视为固定、客观的实体，教师通过讲授、记忆等方式将知识传递给学生，学生处于被动接受地位，学习的目的是掌握既定结论，而杜威的“经验改造”强调知识的动态性与情境性，认为知识是个体在与环境互动中主动建构的结果，学生需通过“做”与“反思”改造经验，形成可迁移的智慧，本质区别在于：前者是“灌输式”的，后者是“生成式”的；前者关注“结果”（知识掌握），后者关注“过程”（经验生长与能力发展）。
Q2：如何在实际教学中落实“教育即经验的改造”？
A：落实这一理念需从三方面入手：第一，创设真实情境，将学习内容与学生生活经验结合，例如通过模拟市场交易学习数学，或通过社区调研理解社会学概念；第二，强化反思环节，引导学生对行动过程与结果进行复盘，例如通过“学习日志”记录实验中的发现与困惑，提炼经验的意义；第三，鼓励合作学习，通过小组讨论、项目合作等方式，让学生在社会互动中丰富经验视角，例如在科学课中以小组为单位设计环保方案，在分工协作中改造对“环保”的认知，这些方法的核心是让学生成为经验的主动建构者，而非知识的被动接收者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