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威教育思想的形成是一个深受其哲学观、时代背景及个人实践经历共同影响的渐进过程,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美国社会变革为其提供了理论土壤,而实用主义哲学的转向则为其奠定了方法论基础。

杜威教育思想的萌芽阶段与其早期学术经历密切相关,1882年,杜威在《思辨评论》上发表《教育与女性》,开始关注教育与社会进步的关系,认为教育应成为改造社会的工具,这一时期,他深受黑格尔唯心主义哲学影响,强调“经验”的连续性和整体性,但尚未形成系统的教育理论,1894年,杜威担任芝加哥大学哲学、心理学及教育学系主任,开始了长达十年的教育实验,他创办了著名的“实验学校”(又称“杜威学校”),将其实用主义哲学理念付诸实践:打破传统学科界限,以“作业”为中心(如木工、烹饪等),强调“做中学”,主张教育即生活而非为未来生活做准备,这一阶段的实践让他深刻认识到,传统教育将儿童视为被动容器的观点忽视了其主动性和社会性,教育应围绕儿童的生长需求展开。
20世纪初,杜威的教育思想逐渐成熟,其标志性成果是1916年《民主主义与教育》的出版,杜威已完成从黑格尔主义到实用主义的哲学转向,受皮尔士、詹姆斯的影响,提出“教育即经验的不断改组与改造”,强调经验的“交互作用”(即儿童与环境的互动)和“教育性”(经验中蕴含的生长可能性),他认为,民主社会的核心是强调个体自由与责任的平衡,而教育作为塑造民主社会的重要途径,必须培养具有批判思维、合作精神和社会责任感的公民,在此阶段,杜威对传统教育进行了系统批判:指出传统教育“以教师为中心”“以教材为中心”“以课堂为中心”的三中心模式,压抑了儿童的个性发展;他提出“儿童中心论”,主张教育应尊重儿童的兴趣和天性,将学校构建为“雏形的社会”,使儿童在真实的活动中学习合作、解决问题,实现个体与社会的统一。
杜威教育思想的最终形成,还与其对心理学研究成果的吸收密不可分,他受詹姆斯的机能主义心理学和达尔文进化论影响,将“生长”视为教育的终极目的,认为教育的价值不在于固定目标的达成,而在于儿童持续生长的过程,他对劳动教育的重视也反映了工业化时代对实用技能的需求,主张通过手工劳动等“主动作业”连接学校与社会,使儿童在劳动中理解知识的实际意义,避免教育与生活的脱节。
相关问答FAQs
Q1:杜威的“教育即生活”与“教育即生长”有何内在联系?
A:两者是杜威教育思想的核心命题,共同指向对传统教育“预备说”的批判。“教育即生活”强调教育不应是未来生活的准备,而应成为儿童当前真实生活的过程,学校应模拟社会环境,让儿童在“做”中学习;“教育即生长”则进一步指出,生活的本质是经验的不断改组与改造,而生长是经验连续发展的自然结果,二者共同构成杜威“儿童中心”教育观的基础——教育既要关注儿童当下的生活体验,也要服务于其内在生长潜能的激发,最终实现个体与社会的和谐发展。

Q2:杜威的实用主义教育思想对现代教育改革有何启示?
A:杜威的思想对现代教育改革具有深远启示:它推动了“以学生为中心”的教育理念变革,强调尊重儿童的主体性和差异性,启发现代教育关注个性化学习;倡导“做中学”和跨学科整合,为项目式学习(PBL)、STEAM教育等提供了理论依据,推动教育从知识灌输转向能力培养;其“学校即社会”的观点启示现代教育需打破校园壁垒,加强家校社协同,培养学生的社会责任感与实践能力,尽管时代变迁,杜威对教育与社会、个体与经验关系的思考,仍是解决当前教育“应试化”“碎片化”问题的重要参考。
